科普时间 | 铁剂补多了,会引发溶血吗?
但对溶血性贫血患者来说,这个等号不能随便画。
缺铁性贫血,是因为造血原料不够;而溶血性贫血,是红细胞被破坏得太快。
一个像仓库缺材料,一个像产品刚出厂就被提前报废。
处理思路当然不一样。
➢有的人是缺铁。
➢有的人是缺叶酸或维生素B12。
➢有的人是骨髓造血能力下降。
➢有的人是红细胞被破坏得太快。
溶血性贫血属于后面这一类。在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,也就是AIHA中,问题常常是免疫系统误把红细胞当成敌人[1];在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症,也就是PNH中,问题常常和补体攻击红细胞有关[2];在地中海贫血、遗传性球形红细胞增多症等疾病中,则和红细胞本身结构、血红蛋白合成或红细胞膜异常有关。
这些疾病的共同点是:贫血的核心原因通常不是“铁不够”,而是红细胞寿命缩短,或者造血与破坏之间失衡。
这时候如果只盯着“贫血”两个字就补铁,就像发现水池水位下降,第一反应是疯狂加水,却没看见池底正在漏。加水不一定错,但真正该先处理的,是漏在哪里。
一般来说,对多数患者而言,常规剂量、在医生判断确有缺铁时补铁,并不是AIHA或多数溶血性贫血发作的典型触发因素。溶血的发生,通常和免疫抗体、补体激活、红细胞膜异常、血红蛋白异常、感染、药物诱发等机制有关[1-2]。铁剂本身并不是常见的“溶血开关”。
但这里要特别补一句:PNH患者不能简单套用这句话。
早期文献曾报告,PNH患者在接受肌肉注射铁剂或肠外铁剂后,出现血红蛋白尿和溶血加重[4-5]。后来研究认为,这种现象并不是铁剂直接“打爆”红细胞,而是补铁后红系造血增强,产生了更多对补体敏感的PNH红细胞,因而溶血表现可能更明显[5]。
因此,对PNH患者来说,如果确实存在缺铁,补铁并不是绝对不能用;但是否补、补多少、怎么补,都应由血液科医生评估。尤其是正在明显血管内溶血、尿色加深、LDH很高或病情不稳定的患者,不建议自行补铁。
所以,多数情况下,铁剂不是直接溶血开关;但溶血性贫血患者,尤其是PNH患者,补铁必须先确认缺铁,并在医生指导下进行。
也不是。
有些溶血性贫血患者,确实可能合并缺铁。
•最典型的是部分PNH患者。PNH可以发生血管内溶血,红细胞在血管里被破坏后,血红蛋白可能从尿中丢失,长期下来,铁也可能一起丢失。研究显示,PNH患者缺铁常与慢性血管内溶血导致的尿铁丢失有关,经典型PNH患者尤其容易出现缺铁[9]。
•还有一些AIHA患者,虽然核心问题是免疫性溶血,但也可能同时存在月经过多、消化道慢性失血、饮食摄入不足等缺铁原因。这样一来,贫血就可能是“溶血+缺铁”叠加出来的结果。
所以,正确说法不是“溶血性贫血不能补铁”,而是:缺铁才补;不缺别硬补。
红细胞输注可以改善严重贫血,必要时甚至是救命措施。但每输入一单位红细胞,也会带入一定量铁。长期反复输血后,身体没有足够途径把多余铁排出去,就可能出现继发性铁过载[7]。•铁过载可以累及肝脏、心脏和内分泌器官,严重时造成肝纤维化、心肌病、心律失常、糖代谢异常、性腺功能异常等问题[7-8]。这类患者如果再自行长期补铁,就不是“给身体加营养”,而可能是在给已经拥堵的仓库继续塞货。
•当然,铁蛋白升高不一定全是铁过载。炎症、感染、肝病、肿瘤等也可能让铁蛋白升高。所以看到铁蛋白高,也不是自己下结论,而是要让医生结合转铁蛋白饱和度、输血史、肝脏情况,必要时结合影像学评估一起判断[10]。
所以,铁剂补多了,会不会引发溶血?
一般来说,普通补铁不是多数溶血性贫血的典型“溶血开关”。溶血性贫血的核心问题,通常不是铁剂把红细胞破坏了,而是免疫、补体、遗传性红细胞异常或其他机制导致红细胞寿命缩短。但这不代表溶血性贫血患者可以随便补铁。
尤其是PNH患者,历史文献确实报告过补铁后血红蛋白尿和溶血加重的情况;如果确实缺铁,应在血液科医生指导下补充并监测,而不是自己长期加量。
最后,贫血不等于缺铁。补铁前,先查铁代谢;缺铁才补,不缺别硬补,铁剂不是“贫血通用补丁”。
参考文献:
[1] Jäger U, Barcellini W, Broome C M, et al.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autoimmune hemolytic anemia in adults: Recommendations from the First International Consensus Meeting[J]. Blood Reviews, 2020, 41:100648. doi:10.1016/j.blre.2019.100648.
[2] Parker C, Omine M, Richards S, et al.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paroxysmal nocturnal hemoglobinuria[J]. Blood, 2005, 106(12):3699-3709. doi:10.1182/blood-2005-04-1717.
[3] Yiannikourides A, Latunde-Dada G O. A short review of iron metabolism and pathophysiology of iron disorders[J]. Medicines, 2019, 6(3):85. doi:10.3390/medicines6030085.
[4] Mengel C E, Kann H E Jr, O’Malley B W. Increased hemolysis after intramuscular iron administration in patients with paroxysmal nocturnal hemoglobinuria: Report of six occurrences in four patients, and speculations on a possible mechanism[J]. Blood, 1965, 26(1):74-81. doi:10.1182/blood.V26.1.74.74.
[5] Rosse W F, Gutterman L A. The effect of iron therapy in paroxysmal nocturnal hemoglobinuria[J]. Blood, 1970, 36(5):559-565. PMID:5473516.
[6] Sane M R, Malukani K, Kulkarni R, et al. Fatal iron toxicity in an adult: Clinical profile and review[J]. Indian Journal of Critical Care Medicine, 2018, 22(11):801-803. doi:10.4103/ijccm.IJCCM_188_18.
[7] Kwiatkowski J L. Management of transfusional iron overload: Differential properties and efficacy of iron chelating agents[J]. Journal of Blood Medicine, 2011, 2:135-149. doi:10.2147/JBM.S13065.
[8] Taher A T, Musallam K M, Cappellini M D. β-Thalassemias[J].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, 2021, 384(8):727-743. doi:10.1056/NEJMra2021838.
[9] Peng G, Yang W, Jing L, et al. Iron deficiency in patients with paroxysmal nocturnal hemoglobinuria: A cross-sectional survey from a single institution in China[J]. Medical Science Monitor, 2018, 24:7256-7263. doi:10.12659/MSM.910614.
[10] Snook J, Bhala N, Beales I L P, et al. British Society of Gastroenterology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iron deficiency anaemia in adults[J]. Gut, 2021, 70(11):2030-2051. doi:10.1136/gutjnl-2021-32521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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