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沿速递 | 治APL的“功臣老药”，又在MDS上立功了——中国团队两项研究登上国际期刊

最近，这款老药又传来新消息：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佟红艳教授团队，把全反式维甲酸用到了骨髓增生异常肿瘤（MDS）的治疗上，做出两项临床研究，双双发表在国际血液学期刊《Haematologica》上，其中一项还登上了美国血液学会（ASH）年会的口头报告。今天就把这两项研究的数据，仔仔细细讲给病友听。

而MDS的病根之一，恰恰就是造血细胞“长不熟”——骨髓里细胞不少，但能毕业的合格血细胞没几个。所以从道理上讲，用诱导分化的药来治MDS，是有依据的。

佟红艳教授团队还先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另一个理由：2022年他们在《英国癌症杂志》上发表的基础研究发现，去甲基化药物地西他滨在杀伤肿瘤细胞的同时，会意外激活一个叫Nrf2的“防御盾牌”，让肿瘤细胞产生耐药；而全反式维甲酸恰好能拆掉这面盾牌，让地西他滨的杀伤力充分发挥。先在实验室探明路，再上临床验证——这是一套完整的中国原创研究路径。

佟红艳教授团队牵头全国8家中心，历时6年，做了一项规范的随机对照研究：227例初治的MDS-EB患者，随机分成两组，一组用地西他滨单药，另一组用地西他滨加全反式维甲酸。患者平均年龄62岁。这项研究2024年12月在美国血液学会年会上作口头报告，随后正式发表于《Haematologica》。

关键数据摆在这里：

总缓解率：联合组78%，单药组51%——高出27个百分点，统计学上有明确差异；

完全缓解率：联合组23%，单药组12%，接近翻倍；

无进展生存期：联合组14.9个月，单药组10.5个月——病情不恶化的时间明显延长；

总生存期：联合组23.0个月，单药组19.3个月——数字上有延长趋势，但还没有达到统计学意义的差异，这一点如实告诉大家；

安全性：两组3级以上血液学不良反应没有差别——加一个药，没有多付出代价。

这里要跟病友交代一句背景：这几年国际上“去甲基化药物+X”的大型研究失败了一串——针对TP53突变的新药联合方案、PANTHER研究、ENHANCE研究，都没能证明比单药更好。在这样的大环境下，这个中国方案能拿出明确的阳性结果，而且用的是价格便宜的老药，分量是不轻的。

佟红艳教授团队的思路是“三药联手”：促红细胞生成素负责刺激红细胞增殖，全反式维甲酸促进造血细胞分化，再加上十一酸睾酮（一种雄激素）提高造血细胞对促红素药物的敏感性。全国10家中心参加，纳入52例低危MDS贫血患者，联合治疗12周，结果：

61.5%的患者血红蛋白明显升高并维持8周以上（研究的主要目标达成），中位起效时间40天；有效者治疗后血红蛋白中位数从62 g/L升到95 g/L；

原本需要输血的患者中，63%实现了至少8周不输血，近一半维持12周以上；

体内EPO水平高的患者同样获益（应答率58.6%）——这在以往是促红素单药“放弃”的人群；

伴环形铁粒幼细胞的患者应答率66.7%；

安全性总体可控：常见的是乏力（38.4%）、皮肤干燥（36.5%）、头痛（15.4%）、水肿（13.4%）、血脂升高（11.5%），多为轻中度；3级不良反应4人（7.7%），研究期间没有患者进展为高危或急性白血病，也没有死亡病例。

也要如实告诉大家两点：一是这项研究是单臂研究，没有设对照组，纳入的患者不算多，随访时间也偏短，疗效能维持多久还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研究来确认；二是不是人人有效——IPSS-R评分为中危的患者应答率只有45.5%，携带ASXL1基因突变的患者应答率只有33.3%，明显低于其他病友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这套三联方案已经被写进了2026年2月发布的《骨髓增生异常肿瘤诊断与治疗中国指南》，得到了国内学界的正式认可。

但老药不等于可以自己吃。 全反式维甲酸是处方药，研究里的剂量是按体表面积精确计算的，还有皮肤干燥、血脂升高等不良反应，联合方案里的雄激素对女性病友、肝功能不好的病友都有讲究。适不适合用、怎么用，一定要由主治医生评估，千万不要看文章自己买来试。

“有效”不等于“治愈”。 高危研究改善了缓解率、延缓了进展，但总生存的差异还没达到统计学意义；低危三联方案还缺随机对照证据。把它当作治疗武器库里一件新的、性价比很高的武器，是恰当的期待。

用不用联合方案、用哪一套，取决于您的危险分层、基因突变情况和身体条件——把新版指南要求的骨穿、染色体、基因检查做全，医生才好对症下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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