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例分享(上)|拉罗替尼:肉瘤为什么不是继续换化疗,而是找到了一个“抑制剂”?
为什么有些肿瘤一查到某个融合基因,治疗思路就变了?
一篇来自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儿童肿瘤团队的病例报道,提供了一组很适合科普的病例:4名儿童NTRK重排梭形细胞肿瘤患者,在不同治疗阶段接受了TRK抑制剂拉罗替尼治疗,均从治疗中获益[1]。
这篇先讲其中两个病例。
- 一个是在化疗后疾病仍然进展,后来改用拉罗替尼。
- 另一个是在手术切除后复发,随后使用拉罗替尼,肿瘤明显缩小。
先把“抑制剂”讲明白:
它不是泛泛地“压住肿瘤”
研究中也解释,NTRK与其他融合伙伴发生易位后,会产生新的融合致癌蛋白,异常激活TRK激酶,并进一步启动一系列促癌通路,最终导致细胞不受控制地增殖[1-2]。
这时,TRK抑制剂的作用就比较好理解了:如果肿瘤靠异常TRK信号踩油门,TRK抑制剂就是试图把这个油门按住。拉罗替尼就是一种口服、高选择性的TRK小分子抑制剂,针对TRK融合蛋白相关异常信号发挥作用[1,3]。
一定一定要记得:
靶点可能改变思路
一开始,患儿接受了4个周期交替化疗,包括长春新碱、多柔比星、环磷酰胺,以及异环磷酰胺、依托泊苷等方案。但疾病仍然进展。
随后,医生改用二线拉罗替尼治疗。
结果是:患儿获得部分缓解,疗效持续48个月,肿瘤缩小率达到44%[1]。
所以,为什么不是先继续换化疗,而是找到了一个“抑制剂”?
原因不是医生“跳过”了常规治疗,而是因为这个肿瘤背后找到了明确的NTRK融合驱动。当传统治疗控制不住疾病时,如果分子检测提示肿瘤存在可以被药物抑制的靶点,治疗逻辑就可能发生变化。这也是现在肉瘤治疗越来越重视分子检测的原因之一。显微镜下看到的肿瘤形态很重要,病理诊断也很重要。但在某些肿瘤里,背后的驱动基因同样关键。
也可能因为靶点改变后续治疗
这个孩子在手术切除后复发,随后接受拉罗替尼治疗。治疗后,肿瘤一度明显缩小,达到部分缓解,缩小率为66%,疗效维持10个月[1]。
这个病例说明:NTRK融合不只是在“化疗失败”时才值得关注。术后复发时,如果肿瘤检测到明确的NTRK融合,TRK抑制剂也可能成为后续治疗中非常重要的选择。
不过,这个病例还有另一层提醒:靶向药有效,不等于治疗可以不再复查。这名患儿在拉罗替尼治疗后曾获得明显缓解,但之后疾病再次进展。研究中提到,进展后医生进一步评估了疾病变化,并尝试后续用第二代TRK抑制剂治疗,之后观察到肿瘤缩小[1]。其中背后涉及的更具体的耐药机制和后续药物选择,咱们之后再讲。
前提是“真的有靶点”
TRK抑制剂的临床价值,正是建立在“肿瘤确实存在NTRK融合”这一前提上。既往研究也显示,拉罗替尼在儿童和成人TRK融合阳性肿瘤中可以产生较高比例的缓解,但这些疗效并不是针对所有肿瘤,而是针对携带特定TRK融合的肿瘤[3-4]。
所以,靶向治疗的第一步,不是找药名,而是找靶点。
想提醒些什么呢?
如果只看显微镜下的形态,这些肿瘤可能被归为梭形细胞肿瘤、间叶性肿瘤等复杂类别。但一旦查到NTRK融合,治疗逻辑就可能发生变化。病理名字很重要,背后的驱动基因也很重要。
第二,抑制剂是“按靶点用药”,不是按感觉试药
TRK抑制剂的前提,是肿瘤真的存在NTRK融合。没有这个靶点,就不能简单照搬这些病例。
第三,靶向治疗有效后,仍然要继续观察
靶向药有效并不等于永远有效。肿瘤在治疗压力下可能发生变化。所以,TRK抑制剂治疗期间仍然需要规律复查、评估疗效和监测进展。如果疾病再次进展,也不能只说“药失效了”,还需要进一步判断:
- 原来的NTRK融合是否仍然存在?
- 有没有出现新的分子变化?
- 是否还有后续靶向治疗或综合治疗机会?
这也是靶向治疗和传统治疗很不同的一点。
[4] Laetsch T W, DuBois S G, Mascarenhas L, et al. Larotrectinib for paediatric solid tumours harbouring NTRK gene fusions: phase 1 results from a multicentre, open-label, phase 1/2 study[J]. The Lancet Oncology, 2018, 19(5):705-714. doi:10.1016/S1470-2045(18)30119-0.
声明丨本文内容仅为疾病科普知识参考与健康宣教,不构成任何医疗诊断、处方或治疗建议。如有相关疾病问题或需要诊疗方案,请务必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,遵医嘱进行规范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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